“我们不会允许诉讼律师一边声称我们的平台有害,一边又利用我们的平台牟利。”——Meta 发言人安迪・斯通
这句话前提是Meta在全面移除旗下社交媒体Facebook和Instagram上,那些由律师事务所刊登、用于寻找潜在客户,进而共同对Meta发起诉讼的广告。
01、Meta遭遇诉讼井喷
此前,在3月底,Meta接连遭遇两场司法“滑铁卢”,法院认定两平台刻意设计成瘾机制,判Meta赔偿受害者高达3.81亿美元(前情提要:历史性裁决!美国社交媒体巨头Facebook和Instagram被法院判决“毒害青少年”)
判决公布后,针对Meta的诉讼呈“井喷”之势。据统计,Meta及其同行(谷歌、TikTok、Snap等)目前在美国加州州法院和联邦法院,总计面临超过5700起同类诉讼,核心指控均围绕“平台设置成瘾性机制”。
律师们为组建规模化原告群体,纷纷向Facebook、Instagram投放广告招募受害者,毕竟,Meta旗下应用每日活跃用户超35亿,庞大的覆盖范围,能让律师们快速触达那些可能遭受伤害、却未意识到自身拥有索赔权的人群。
据广告监测公司 X Ante 数据,针对 Meta 的判决公布后,原告招募类广告数量大幅攀升,3 月广播广告数量增至三倍,达到 2 万条。
不同律所的招募广告风格各不相同:
全美最大的人身伤害律所Morgan & Morgan发布了一则寻找客户的广告,附带一份简短的测试问卷。还有一则广告是一段视频,一名年轻女性以网红惯用的自白风格对着镜头侃侃而谈。“有些人现在才知道这些诉讼!”她说完,便逐一列举人们如何判断自己是否符合条件、能否获得赔偿。
另一则广告并排展示了两张照片:一张是一个孩子骑着自行车,笑容灿烂;另一张是同一个孩子蜷在昏暗的房间里盯着手机。配文写道:“有社交媒体之前,她在外面玩耍。她大笑。她活在当下。有了社交媒体之后,她消失在了手机里。这不是成长-这是算法取代童年后的样子。”
02、Meta全面清理诉讼招募广告
目前Meta目前正在全面清理平台上的此类广告,并计划封禁未来一切宣传此类诉讼的广告。
Meta 发言人安迪・斯通在一份声明中表示:“我们正积极应诉这些诉讼,并移除试图为这些案件招募原告的广告。我们不会允许诉讼律师一边利用我们的平台牟利,一边声称这些平台有害。”
03、事件引发两极对立讨论
Meta的举动,很快引发了两极对立的讨论。
支持方观点
从当地法律政策来看,美国法院普遍支持社交媒体公司对广告内容进行审核,只要不违反反歧视等法定条款,就无需承担法律责任,所以Meta有权制定自己的广告政策,可基于几乎任何理由拒绝或移除广告。
当然,也有支持者认为,Meta的做法无可厚非。作为企业,阻止自身产品被用于“催生针对自己的诉讼”,尤其是这类以盈利为目的的招募广告,是正常的商业防御行为,毕竟没有哪家公司会主动为起诉自己的人“提供便利”。
批评方观点
但伦理层,对那些采取“胜诉酬金制”的大规模侵权律所而言,社交媒体是不可或缺的案源渠道。尤其是在这类涉及广泛消费者伤害的诉讼中,律师们需要通过广告触达受害者,才能组建起足够规模的原告群体,让诉讼具备财务可行性。Meta一封禁广告,相当于直接切断了他们的“生路”。
更关键的是,这一举措也限制了公众的知情权。批评者认为,Meta存在明显的利益冲突:一边极力抗辩“自身平台并非刻意设计成瘾机制”,一边又阻止潜在受害者了解自身的合法维权权利,相当于“既当运动员,又当裁判”。
更讽刺的是,外界质疑Meta的审核标准“双标”——据路透社报道,Meta平台上高达10%的广告是诈骗广告,涉及虚假宣传、仿冒等问题,但Meta在清理这类有害广告时,却远没有封禁诉讼广告这般迅速。“为什么诈骗广告能肆意传播,而帮助受害者维权的招募广告,却被火速下架?”这一疑问,成为网友争论的焦点。
04、事件后续与深层思考
值得注意的是,目前只有Meta采取了这一强硬举措。据报道,谷歌仍在继续托管社交媒体受害者法律中心等机构的同类广告,尚未明确是否会效仿Meta。这也意味着,这场关于“平台管控与维权渠道”的博弈,还将持续发酵。
更深远的影响在于,此次事件也引发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:私营社交媒体平台,究竟拥有多大的管控权?当平台的商业利益与公众的维权权利发生冲突时,该如何平衡?
毕竟,对很多受害者而言,社交媒体可能是他们了解自身权利、寻求法律帮助的唯一渠道。而Meta的禁令,无疑给这些人设置了一道无形的“维权门槛”。
Meta这次的行为是一次基于商业利益驱动的法律防御策略。它本身或许在法律框架内,但其引发的利益冲突、司法可及性以及平台权力边界等问题,远远超出了广告政策的范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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